孤独与连接 跟随这本摄影书探寻200年前的隐士之谜

2018-2-12 14:17:00

摄影常常被理解为一种连接他人、建立共鸣的方式。通过摄影,我们感他人所感,透过他人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。

但是,有另一种不同的摄影“类型”——它被定义为:孤独,个性化,敬畏与凝视。以这样的方式,相机可以指向外部世界。这种作品往往采用风景照的形式。而这个缺少人物的画面则为摄影师的视角创造了一个空间,让他们自己来审视。无论是恢宏壮阔(如安塞尔·亚当斯),还是简约空灵(如晶吉·李),或者朦胧暧昧(如罗伯特·亚当斯),甚至是形式缜密、极具概念性(如刘易斯·巴尔兹),这种“类型”的照片都让我们与摄影师的视角相连,得以看到他们独自看到的那个世界。

同时,还有一种“类型”的摄影师会把镜头指向内心世界,带我们踏上一场探寻自我之旅。这场旅程看似轻松活泼(比如,亚历克·索思的《Broken Manual》的风格就是如此),但背后却埋藏着存在主义的自我审问。这种方式让我们得以从外部拷问自己,“为什么我身在此地?”这种内省有时非常阴暗,安托万·D·阿格塔的作品便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在《约瑟夫·普拉默的消失》(The Disappearance of Joseph Plummer)一书中,摄影师Amani Willett融合了上述两种“类型”——既凝视外部世界,也关照内心世界;他带领我们走近了约瑟夫·普拉默这号神秘人物。1700年代下半叶,约瑟夫·普拉默远离尘世,隐居到新罕布什尔州腹地的森林中,直到去世,前后长达69年。他是故事的主人公,但这位主人公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。这本书的题目也让人联想到那种“搜索”,就像那些人气不减的侦探小说中写的那样。不过,这部作品实则比那种小说微妙得多,其真正的成就在于找到了对立两极间的微妙平衡。它包含的元素来自那些看似对立的事物:谜题与事实、诗意与寻迹、最终是,孤独与连接。

Amani Willett的叙事手法非常巧妙。通过他才华横溢的双手,我们了解到这样一位隐士:他认为,“公路和铁路会毁坏了这片土地”。或许你也认同,近年来交通与出行确实发展得有些太快,但请记得,约瑟夫·普拉默活在200多年前,他住在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乡村地带,和那里的约100名村民一同生活。那里既没有电话也没有汽车,那个时代距离电力进入千家万户的时代也还有好几十年。尽管如此,约瑟夫·普拉默似乎还是觉得,他的家乡太过熙攘、喧嚣,他只好选择与世隔绝。

这本书引人入胜的地方不在于具体而微的细节(事实上书中也并无多少具体细节),而在于Amani Willett呈现的摄影作品。作品背景是一片广阔的林地,Amani Willett仅仅提供了少量的信息,使得人们对这片林地想入非非。像是沿路撒下面包屑做记号一样,Amani Willett撒下了一连串的线索:照片(既有现拍的,也有以前留下来的,虽然两者间的差异很模糊)、被涂掉的笔记本页面、地形图以及经过仔细粘贴或标注的文字片段。包含这些文字片段的文件都与隐士约瑟夫·普拉默有关,它们虽然支离破碎,但似乎蕴含着某些关键信息。

那么,这场搜寻的目的在于什么?在那间坐落于林中空地的小屋中,究竟是谁在等待着我们?如果我们一直带着这种特定的目的,那么我们一定会感到失望。拜这本书所赐,我们无需与约瑟夫·普拉默一同隐居、不必过上他所呼吁的隐居生活。光是欣赏Amani Willett的摄影作品就能让我们收获良多。我们要感谢约瑟夫·普拉默能有勇气做出如此出格之举,也要感谢Amani Willett前往约瑟夫·普拉默驻地一游,并带回了那些故事。有了他,我们就不必太过勉强自己。

欣赏、体会安塞尔·亚当斯的风景摄影能够唤起人们对于大自然的敬意与感恩。Amani Willett的影集也有同样的效果,它能让我们意识到科技给我们带来的负担——包括各种纷扰与麻烦。它让我们意识到,人也可以居住在那样静谧、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中;它还让我们懂得要了小心地抓住生活中任何短暂的“隐居”时光。尽管我们永远也不会与约瑟夫·普拉默谋面,但这些照片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重要的窗户,让我们得以一窥他眼中的世界。